第二十五章 前路(3/3)
书生们陷入一阵尴尬,到最后,还是认同了此人的话,先离开了。
容玉放下一个沉重包袱。
他转身离去,也去破庙中又看一眼。
有修为在身,又有灵琴掩护,破庙中的人并未看到他。
容玉听他们讲话,见他们说到某些字词时,要对北方拱手,又几次提到“殿下”。
容玉心中惊涛骇浪,隐约明白,这竟是一群宫廷中出来的人。
此前,容玉虽不理庙堂事,但也听人说起过一些。
圣人不过不惑,可诸位殿下也已经长成,开始对着储君之位发起进攻。
容清和谢雪明议论这些时,也会叹一句,虽说世人都说“立嫡立长”,但在天家,身为嫡长,兴许不是一件好事。
容玉回忆着过往之时,未停留太久。
说到底,他生于江湖,长于江湖,天然地觉得,庙堂之事与自己无甚关系。
容玉离开,只当自己不曾听到这些。
他虽说不曾对书生们讲自己要“为母服丧”,但往后,容玉到底对其他人拿出自己伪造出的信。
他以此为由头,顺理成章地留在一处村落,开始当教书先生。
容玉改名换姓,不与过去那位“容公子”有任何牵扯。村里人看了他,总是先叹一句,说可惜,先生这般有学识,偏偏不能赴明年的考。容玉跟着伤神,再打起精神,说村里孩子聪明。自己盘缠不够,不能在京中久留。如今,村中人收留他,而他为村中孩子们启蒙,算作报酬。等三年后,自己再去赶考,这些孩子就能去镇中、城中,真正入学了。
再说,为母服丧,原本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他在村子里待了两年,两年之中,偶尔听说皇城动荡。
第一年,圣人接连贬斥大皇子、二皇子,而三皇子、四皇子也逐渐沉寂下去。再往下,就是一些十来岁的小皇子,尚未进入朝堂,反倒得了圣人垂青。
第二年,边疆起了战事,二皇子主动请命前往,斩获单于头颅,将其献给圣人。至此,二皇子再度风光无两。反倒是此前时常与他被一同提及的大皇子,逐渐被人们遗忘。
第三年,二皇子忽然染病不起……
容玉把这些当故事听。
他不觉得天家的一切与自己有关,反倒开始忧心,三年之期将至,往后,自己的路要如何走。
村中孩童舍不得容玉,但村长等人已经开始商议如何给容玉践行。
容玉还是走了。
他起先依然往北,一路上,看着城门上自己的画像,发觉已经泛黄。
他安心一些,决定绕过皇城,再北上。
边疆战事结束,正招募民丁去屯田,也能将户籍迁过去,期间审查不会太严格。容玉琢磨着,几年下来,自己总算能有一个“真实”的身份了。
也就是在这一路上,他捡到一个男人。
一个重伤的、失忆的男人。
这实在是一个意外。
那日,容玉行在路上,到了晚间。
这会儿是初冬,又在北边,天气实在很冷。
饶是如此,容玉有了此前种种磋磨,如今不说“身强体壮”,好歹也算体格不错。旁人看他,无论如何都想不到,他竟然是过去那个落霞庄里娇养出的小少爷。
更无人知道,他腕上会有另一个男人留下的花印。
容玉琢磨着,天这样寒凉,自己总要找个地方避风。他不期望找到一间破庙了,只想要遇到一个合适的山洞。如若不然,自己搭一个粗陋的棚子,也勉强能住。
心思动荡之间,他听到旁边树林之中的窸窣声。容玉皱眉,只当是野兽。他从腰上抽出一把剑,警惕地对准——这不是修士的灵剑,而是凡人打制,谁都能用。
可并未有野兽出来,只有一个男人的声音,说:“救救我……”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