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、夫人的名字(2/3)
繁祁迟疑地回头,“颜家夫人的名字……不……你家主人现在在哪?”
繁祁停在庄子后门,门边木牌上竖刻着「颜家庄」。他愣着看了许久,夫人名字?难道不是颜秀林?从前的名字?
进门的瞬间,繁祁轻车熟路地撩开衣服下摆,跪在地上,粗糙阴冷的石头地板没能让他皱一下眉头。垂首弓腰,向前膝行三步,双手划弧,拢指交叠在额前一掌距离,埋首贴地,腰背下沉,温顺地跪伏着,等候身前人的下一步指令。这个动作他们做过千万遍,这座小楼里的每块石砖他们都爬过,粗糙的石砖上有清理不掉的黑褐色印迹,同色的泥甚至将石缝填补得平整,那是他们膝盖上的血肉。
“……晚间夫人问起……”繁祁说着,不禁有些心虚。
“跟上来。”今窗下了命令,转身就走。
“睡了。你在想什么。”今窗又问一次,语气清淡。
繁祁转身离开,小院木门在他身后发出喑哑的「吱——」声,缓缓关上了。
“那你想起什么?”今窗像个没有感情的问话机器。
繁祁停下脚步,双手捧心,默念「夫人恕罪,夫人恕罪,繁祁无意冒犯夫人。夫人就算是鬼也是世间最美貌的艳鬼。」
“永兴。”女人看着脚下的石砖。
今天夫人的神色很奇怪,月亮照进她的眼里,反射出森冷的磷光,嘴角勾着莫名其妙的微笑,问他「你知道我原来的名字吗」还喃喃地念了两次「颜家庄」,简直像鬼一样,让繁祁起了一身地鸡皮疙瘩。
他恍惚忆起,夫人确实不是一直叫这个名字,从什么时候开始叫的?以前叫什么?他刚认识她那会儿她是叫颜秀林吗?还是……?脑子开始一突一突的疼。
繁祁心下一凉,慌忙低头行礼,“教丞……夫人…睡下了?”
繁祁没说是哪句话,女人低眉敛眸,答道“是。”
这里有一座除主院以外最大的院子。繁祁从看到院子的屋檐起,额间就冒出了点点冷汗,手颤抖着,拢在腹前,双手交握,用力地捏紧,努力控制着自己企图转身逃跑的双腿,连步子间距也不敢不按规矩。
门吱哑一声打开,门内站着身长四尺,神情木讷的女孩,一身老气横秋的棕黄长褂。老鸦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,莫名透着几分萧索,“在想什么?”
繁祁跟在后头,亦步亦趋。走过犬舍,走过荒园,走过几处无人的院子,到了庄子的另一个角落。
转身正要离开,忽然身形一顿。门口接信的是一个相貌平常的女人,见他不走,多问一句,“大人?”
“那离得不远,让他明后天必须回庄,不然没人给我和双溪收尸。”繁祁搓搓鼻子,“刚刚那句话当没听过。”
庄中各院皆以木结构为主,梁柱椯脊地板都按着原来的模样不曾改动。唯有此处,在建庄一年后被推倒重建,木质部件全部改成了石质,墙砖改成了一米厚的石头,地面铺满冰冷粗糙的石板,连门也改成了厚重的石门,靠门边的机关才能开启。两层楼的建筑完完全全被石头包裹着,简直像个墓穴,唯有一面墙的顶上,凿了两个窄小的天窗。
繁祁身子又是一抖,往日刚受训时的幕幕噩梦随着石门的开启奔逃而出,向他扑来,一边撕咬着他的喉咙肩膀,一边拽着他的手脚腰肢,强硬地将他拉扯进去,他毫无反抗能力,像提线木偶一样顺从地抬脚,跨进门槛。
“……没有……”
今窗率先踏上石阶,点开门边的暗窗,拉下匝,石门缓缓开启。一脚踏进,阴凉的空气混杂着细微但粘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,仿佛一个储藏肉食的冰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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