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 熔融(2/3)

    曲寒魄俯下身子，轻吻他的脸颊：“知道这些便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惊，疑，苦，涩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他有多脏，有多贱……

    他本就不得结果。

    没关系。在他害怕自己想要离开自己之前，好生护着他就好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她什么也不知道。正如他不知道她是谁一样，她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……

    曲寒魄只觉得这个问题傻得可爱：“你是王鸩，大齐的镇北将军。”

    曲寒魄在逗弄他，一定是这样。

    万籁俱寂，耳畔仅剩了这一句话。

    唯独没有喜，甜。

    如今那清溪自来勾人。

    曲寒魄抚上他的脸，拇指摩挲着他的唇：“我当然知道你是个什么人。我的阿鸩，未曾涂炭生灵，未曾伤天害理，不是奸佞宵小，不是十恶不赦。我的阿鸩不仅不是坏人，还是个大好人，守护大齐千家万户的安康，为大齐百姓镇守边关、抵御外敌的大好人。”

    万般情愫在王鸩眸子里一一浮现。那利刃般威慑敌军、潋滟了塞北风光的一双眸子中，如今只映着曲寒魄。

    王鸩的唇总是干涩的，曲寒魄的却是湿滑的。王鸩清浅如溪流的一个人，唇总却被西北寒风刮皱。真不舒服，远不如他的腰肢那样有力中蕴着温软，远不如他常年隐在鬼面下的脸庞、隐在铁甲下的颈子，被手捂热了便柔了，化了。

    那在她厌恶他离开他之前，他还能再贪恋一刻她的竹香，她的顽劣，她的温暖。最起码他拥有过，拥有过这样一段爱恋。

    她疯狂地攫取着面前人的气息，她像蛇一样入侵，噬咬，缠动。她发了疯，握住他的腰，抚摸他的身体。她想狠狠地将他贯穿将他吞食……

    火种一经点燃，烈焰顷刻燎原。

    王鸩终究是问到了。曲寒魄知道，她必须要给他答复。

    曲寒魄笑笑，直起身子，注视着王鸩的双眼，一字一字郑重道：“曲寒魄把王鸩，当作心悦之人。”

    喜欢上了便追求，便对他好；追求无果便祝他平安，转身离开。她本就不求结果。

    初春刚刚融化冰面的溪，在暖阳中湍湍细流。溪水清浅，却引得人直想轻轻啜饮。

    王鸩仰起头，轻轻浅浅地笑：“前些日子，我更衣之时，你一直盯着我，对么？”

    王鸩睁开眼，凝视着曲寒魄的双眼，浅浅笑了：“……寒魄。”

    双眸滚烫，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过。

    也许，王鸩也可能成为她漫长岁月中的一个过客吧。只不过是个刻骨铭心的过客，而已。

    曲寒魄想将他浸润，让他变成她那样湿润滑软的。

    许久，他说：“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？”

    曲寒魄又拂去王鸩脸上的泪水，吻了吻他的睫：“阿鸩……”

    王鸩浅浅探出一点舌尖，润了润干涩的唇。曲寒魄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，眉首微颤，呼吸粗重了些许。

    王鸩仰首，将唇印在曲寒魄的唇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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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声唤，冰雪消融。

    双眼有些酸胀。王鸩多么庆幸，曲寒魄生在边远岭南，而非帝都临晔……

    王鸩闭上眼轻轻摇头，唇角微翘，笑得苦涩：“你不知道。你不知道我是个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如果她知道了……

    曲寒魄狭长的双眼睁圆了，睁得比往日盯着自己的时候都大。王鸩觉得有些好笑。自己或许猜错了，眼前的人，可真不像个风月老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