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一《我爸和徐叔的二三事》(3/4)

    他的脸色苍白,眼圈下有着淡淡的青色,抓着我的手腕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家。

    我故作轻松地笑,说公寓里最近没人洗衣服做饭了,我懒得再回去受罪。

    我说这话的时候,我不敢看他的眼睛,我的心太痛了,喉咙里泛涌着一股血腥气。

    徐赭僵在那里好一会儿,才嗫嚅着说最近有点忙,过几天他就有时间照顾我了。

    他问我想不想去上次那家餐厅,他知道我爱吃那里的小牛扒。

    我一想到他结账的钱都是他做小时工一笔一笔攒下来的,我的胃肠也开始痉挛起来。

    徐赭还在对我笑,他讨好地凑过脸来想要吻我的面颊。

    我却冷淡地推开了他。

    我问他,徐赭你身上有钱吗。

    我故意刁难他,说,我暑期想在世贸大厦办个画展,你能不能借我点钱。

    徐赭的笑容变得有些晦涩,但他还是伸手抱住了我,将下颚抵在我的肩上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轻轻地说,“过几天我就拿给你。”

    徐赭给了我五十万。

    这五十万很够我在世贸大厦租一间宽敞明亮的美术厅了。

    我的个人画展在这么富丽堂皇的地界上,足足办了一整个暑期,来看的人却寥寥无几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徐赭是怎么回家弄到这笔钱的。

    我开始对他冷漠,故意将我郁郁不得志的闷火都发在了他身上,想逼他离开我。

    我还把抽屉里他送我的名表皮带都穿戴起来,每天衣着光鲜的去展厅里看那些画,装出一副上流艺术家的模样,俗气又功利。

    我越来越少回家了。

    我试图磨光徐赭对我的所有感情。

    但我很痛苦。

    徐赭似乎比我还要痛苦,他变得很不安,睡觉时都要紧紧抓住我的手。

    “小文,”他有一天夜里,半睡半醒的对我说,“我总觉得你要离开我了。”

    我抱着他没有吭声,等他完全睡熟以后,我才从他怀里逃出来,去阳台上抽烟。

    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。

    我对自己说。伤他又伤我。

    画展结束后,我就消失了,没有留校实习,反而躲在临市的孤儿院里教小孩子们画画。

    我的前景一塌糊涂。但我不在乎了。

    没多久我妈给我打来了长途电话,她问我在哪里。

    她说有个年轻人来镇上找她,失魂落魄地问她我有没有回家。

    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浑身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我妈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,最终她叹了口气,说,霍博文,你是在造孽。

    最后还是徐赭的父亲在孤儿院里找到了我。

    他问我知不知道徐赭去了我老家。

    我说知道,但我已经无路可走了,他早晚会找到这里来。

    徐父看着我,他的目光中透着一丝疲惫和无奈,他说,出国吧,我送你出国留学。

    巴黎美院。

    电子通知书隔了半月后,直接发到了我的邮箱里。

    我对着电脑屏幕哭肿了眼睛。

    临出国前,我回了一趟公寓,电子门锁的密码依旧没换,还是我的生日。

    屋子里好像什么都没变,书凌乱堆放,被褥卷成一团,阳台上还挂着几件徐赭晒干了的衣服。

    我什么都没带走,我想带的都带不走。

    我只是将他送我的东西又一一的还回去,锁在了书房抽屉里。

    我平静地和屋子告别。和徐赭告别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八点的飞机飞往法国。

    也许是我妈透露了我的行踪,也许是徐父。

    我到机场的时候就看到了徐赭已经守在了登机口。

    他的头发凌乱,西服也是皱皱巴巴的,看样子是在机场里坐了一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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