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岸(三途春)(3/5)

    我从床上爬起来,扶住他的胳膊。灰谷兰身上刺鼻的鱼腥气让我有些恶心。他爬上我后脊的手也带着某种冰冰的,黏糊糊的液体。

    ≈ot;露露,好脏,我要洗澡。≈ot;

    ≈ot;您辛苦了,我去给您准备热水。≈ot;

    我扶他到沙发坐下。我想开主灯,他不准,我只好靠着夜灯微弱的光芒鼓捣浴室。

    灰谷兰不该来我这儿,他最近跟新入行的妹妹打得火热。不过说起来,也难得有像三途春千夜这样长恋的主顾。

    有钱的男人比没钱的男人更容易腻。这一行的美人层出不穷,二十四岁都算年龄大,到了二十七、八就压根没人看了。我一脚踩在将被淘汰的年纪边缘,好在距离目标三千万只差两个包包。

    快要结束了。

    ≈ot;露露,我的肩膀好痛哦。≈ot;

    所以说,为什么不肯开主灯啊。

    灰谷兰的肩膀湿了一块。我忽然意识到,原来这个人也是皮生肉长的,也会受伤,也会疼。

    我帮他脱衣服,贴身衬衫的衣料与他的皮肉粘到一起,我试着脱下来,稍稍一动他就喊痛。

    ≈ot;不要动哦,我轻一点儿,很快就不痛啦。≈ot;

    我边嘟囔≈ot;不痛不痛≈ot;,摸出剪刀,掀起衬衫一角,狠心将那块粘连的皮肉跟衣服一起剪下来。

    灰谷兰闷哼了声,哧哧笑起来。

    这些家伙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样。

    我拿酒精纱布给他消毒。伤口有些深,还在往外渗血,看模样一时半会止不住。

    ≈ot;先生,我喊医生来给您缝合吧,看起来需要打破伤风。≈ot;

    ≈ot;用不着。≈ot;他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地说,≈ot;困呢,太麻烦了,洗一下我要睡觉。≈ot;

    我没再应声,盘算我的止血药粉用在他身上管不管用。我把药粉撒到那处伤口,他哼哼着,又喊疼。

    ≈ot;很快就不疼啦,我轻一点儿哦,很快就不疼啦。≈ot;

    我把纱布摁到伤口包扎,对着夜灯找出消炎药给他吃。他又讲没吃晚餐,空腹吃药会胃痛。

    今天晚上他不是预定要带新人去酒店么,这事已经被那个新人翻来覆去念叨了四天,怎么可能没吃晚饭。

    真是,麻烦死了。

    我说:≈ot;先生吃点儿面包垫一下吧?如果实在饿,我喊人给您煮饭。先把药吃了,等下怕发烧呢。≈ot;

    ≈ot;肩膀好痛动不了哎。≈ot;

    他朝我眨眨眼睛。

    我认命地爬起来找出打算明天当早餐的面包,撕开包装袋,递到他唇边。

    ≈ot;咬不动。≈ot;

    我把面包撕成小块,再次递到他嘴边。

    ≈ot;吃了就不痛了哦,来,啊≈ot;

    跟哄孩子似的。

    我端了杯水放在手边,保持三口面包一口水的频率喂他。

    不知道三途春千夜怎么样。

    灰谷兰都受伤了,春千夜那种身体,会不会伤得更厉害?

    ≈ot;露露,三途死了哦。≈ot;

    灰谷兰好像猜到我在想什么。他冷不丁开口,吓了我一激灵。

    ≈ot;您别开玩笑呀。≈ot;

    ≈ot;真的死了哦。≈ot;

    那我接下来该说什么?

    我挤出两滴眼泪。

    ≈ot;您一定也很难过吧?三途先生是个好人,您节哀顺变。≈ot;

    灰谷兰笑得太大声,肩膀的纱布又开始?红。

    ≈ot;露露,你就这一点最招人喜欢。话不多,又有自知之明,最喜欢你了。≈ot;灰谷兰说,≈ot;干脆来当我的情人好了。三途那家伙完全不行吧,我会让露露很舒服哦。≈ot;

    ≈ot;实在不敢接受您的垂爱,我能有今天已经心怀感激了。我的年纪大了,再继续下去也只会给您添麻烦。过段时间我会向您请辞的。≈ot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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