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请君入瓮(2/2)
再仔细回忆来者的相貌,警卫员只觉眼熟,对着已经远了的白衣少年想了好几遍,仍没想起是哪位。
“会写字吗?”男人问。周明砚自顾自走入室内,坐上唯一一把椅子上。
周府很大,仆人也不少,在带着孩子的小保姆的指引下,江舟醉没有费什么气力就找到了周明砚的书房。
江舟醉身后是满天地耀眼的阳光,身前是晦暗的老旧书房。
这时,江舟醉感觉一阵凉意覆上了自己悬笔的右手,是周明砚。方才短促的一握,他竟没感觉出他的手是这样凉,像一潭深不见底又长期不见阳光的深潭,他的凉意蚕食着江舟醉指尖的温度。
能住在这样一间房子里的是什么样的人?
江舟醉进屋之后,才发现这屋很怪,不是待客的好地方。偌大的书房只有一方书桌,书桌后是成柜的陈列架,没有端茶倒水的地儿,窗口也开得极小,房外的好天气只能在屋内偃旗息鼓。
一个男人从门后露了脸,一头鸦黑的发,眼睛却像死了。
两人的手极短地一握。
警卫员看着这白白净净的少年走来,以为是哪家初来乍到的少爷,不识周府大名。他警棍还未警示般亮出,一旁的小童便急急忙忙地举起一纸素白的信,警卫员定睛一看这毫不起眼的信,看到落款的“周明砚”三字及标志性的盖章,立马恭恭敬敬地开了门,送他进去。
周明砚眼睛定在江舟醉身上。
江舟醉一一照办,将纸铺在桌子上时他发现桌子上有两筒笔。
他试探性地敲了敲门。
江舟醉甫一抬腕,感觉到了身后气流的流动——周明砚站了起来。他手微不可察地一颤,蘸饱了墨的羊毫落在宣纸上,因这一气力的扭转,“江”的三点水丰厚得过头了。
“……笔不是这样握的。”与手相反,男人温热的吐息伴着低沉嗓音在江舟醉耳畔流连,江舟醉心跳倏地一跳,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他不由得一窘,耳根迅疾地红到了脖颈。不知有意无意,周明砚拿着江舟醉的手写他名字的时候,身体也压了上来,一只手自然地搁在他腰上。
他身上穿着剪裁精致的衣料,他五官无论从哪种角度看都是不用添加修饰的英俊,几乎像雕刻家笔下的雕塑,宽肩窄肩,两条长腿无处安置般敞开。
他今天一身月白色的袍子,浓妆卸下后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便如清水洗涤般显露出来,自是一副眉清目秀的俊俏模样,身形又瘦,看起来斯斯文文,像是学校里的学生。
周明砚微微怔了一下才伸出手,没有笑:“幸会幸会,江老板肯赏脸鄙地。”
江舟醉心想,进去看看,没人他就走了。
小保姆抱着孩子,临走前有点害怕似得一哆嗦:“听说周二少爷心情很阴晴不定,您小心……”江舟醉谢过,看着书房,心生奇怪。
“……会。”江舟醉站在门口,分明离他还有好几米远的距离,却无端觉出了压迫感。
他没有“请”,也没有问江舟醉的意愿,像一种命令。
“左边那个筒,特意招待你买的,里头选一只你称手的笔。”周明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,将自己的后背展露给周明砚,不知怎么,江舟醉觉得这个举动令他非常没有安全感,他敏锐的直觉好似觉察到周明砚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一寸寸梭巡,“蘸上墨。”
“嗯,过来。铺上宣纸——纸在柜子上。”
“写吧,写你的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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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进来。”周明砚说。
江舟醉反应过来:“周先生?你好。”
他做警卫这么多年来,周家子女大小宴席摆过不知道多少,来访的人也车如流水马如龙地不知道几百回地登门,虽说周二少爷并不在上海久留,但他从未见过周明砚请过一个人来拜访。
这出乎江舟醉的意料,他看得郑重其事,谁知主人好似忘了这回邀请。
没人应。
分明是迎客,这门却是紧闭着的。旁的花坛花簇开得热烈,中间的大门幽闭,透着一股死气,周围一个人也没有。
……周明砚。
他一抬起手,门就嘎吱一声被里头打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