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末世病娇男配(1)(8/10)
而客栈里除了那位尚未露面的公子外,想来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。
思及此,云回连忙笑着道:“小姐,这件披风要还回去吗?”
卫汐瞥了一眼云回手里的白色披风:“交给掌柜就行了。”
“好。”
云回乖巧应声。
卫汐拢了拢身上的披风,抬眼看向云回:“查得怎么样了?”
谈到正事,云回立马正色道:“被害的女子是叶阑山庄其中一位小姐的贴身侍女,由于那位小姐是个私生女,又不受叶庄主重视,那个侍女在府中过得极其艰难,平时不是被别的侍女婆子骂就是被打,除了那位小姐,也没跟其她人来往。”
几天前,玄微宫外出的几名女弟子接连被害身亡,在回槿去把这件事禀报卫汐时,云回也在堆积如山的战帖中找到了一封来自叶阑山庄的书信。
并通过书信得知,早在一个月前,几大门派就陆续有女弟子被害,凶手至今没有任何线索。
叶庄主就提议把被害弟子的门派召集起来,大家一同商议。
而之所以选在叶阑山庄,则是因为再过几日便是一年一次的群英大会。
群英大会和武林大会不同之处在于,群英大会是为天下爱武之人所举办,各门派的弟子不得参与。
而举办这个大会的真正目的,是为了招收弟子。
玄微宫经过那次内部大战,宫中弟子损失惨重,此次出来也正好招收一些新弟子。
参加群英大会的同时,顺便调查一下那些被害女子的死因。
云回沉思道:“说来也奇怪,被害的女子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门派弟子,凶手这么公然的挑衅各大门派,图什么呢?”
卫汐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半山腰,忽然开口道:“这件事先别管了。”
“啊?”云回满腹疑问,但见卫汐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,也只能作罢,忙垂下头应声道:“好的小姐,那我去通知一下左护法。”
她想,宫主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吧。
云回走后,三楼便只剩下卫汐一个人。
她摸出挂在腰间的双羽令,指尖轻轻摩挲牌面,令牌触感冰凉润滑,边缘却极为锋利。
即便用来杀人也绰绰有余。
两个令牌代表两股势力,女主代表神医谷,她手中的令牌则是万鬼阁。
这两股势力究竟代表着什么?
还没她想明白,一道身影突地从身侧袭来,目标正是她手中的令牌。
卫汐旋身躲开,抬眼看向来人。
来人一身血色红衣,墨发被红绳松松挽起一半披在身后,面部被银色面具遮挡,只能看见一双阴冷淡漠的狭长眼眸。
没拿到令牌,他也没再动手,双手缓缓负在身后,看着卫汐低沉冰冷的嗓音缓缓说了一句:“玄宫主好身手。”
卫汐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,唇角露出温和而疏离的笑意:“万鬼阁既然不受双羽令约束,阁主又来夺令牌做什么?”
“万鬼阁确实听令执有双羽令之人,但对于玄微宫却是例外。”男子语气毫无起伏道:“当初万鬼阁帮前宫主创建玄微宫时订下了一个规矩,前宫主后代若是女子,便要与万鬼阁联姻结盟。”
“若是不联姻呢?”卫汐笑着问。
男子看了她一眼,冰冷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令牌上:“收回双羽令。”
卫汐收起令牌,挑眉问:“阁主认为自己打得过我?”
“联姻对你有好处。”
说完,男子深深地看了卫汐一眼,转身足尖轻点,红色身影瞬间腾空而去,冰冷淡漠的声音随着风声传来:“给你七天时间考虑,七天后我会再来。”
卫汐完全无视他的鬼话,问系统:“任务进度已经五十了,我现在把令牌还回去会有影响吗?”
过了好一会儿,系统才出声:“……会归零。”
说完,又用它那卡壳的机械音催促道:“宿主还是尽快拿到另一个令牌吧。”
系统看了一眼繁星密布的空中缓缓出现的倒计时。
剩下的时间不多了。
如果没通过考核,系统想它可能要报废了。
既不能让宿主发现这是虚拟位面,又要在无形中替宿主斩断羁绊通过考核,它好难啊……
“快了。”卫汐敷衍的回了一句,就朝楼梯口下去了。
大堂里,正在商量着什么的云回和左七,看见楼梯口下来的卫汐时,连忙迎了过去。
左七看了一眼卫汐,沉声道:“叶阑山庄又死人了。”
卫汐没说话,而是瞥了一眼云回手中的披风。
云回接触到自家宫主看来的目光,连忙道:“掌柜说那位公子离开了,应该是去叶阑山庄了。”
说完又扯回话题:“现在各个门派的管事都往那儿赶,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啊?”
左七也看向卫汐,等她发话。
“不急。”卫汐慢悠悠的转身上二楼,含着淡淡笑意的嗓音轻轻落下:“我们明天再去。”
第二日。
快到中午时,卫汐才不紧不慢的向着叶阑山庄出发。
左七隐在暗处,云回便在卫汐身边陪同。
经过昨夜的事,叶阑山庄外面的侍卫围了一层又一层,戒备极严。
“来者何人?”
还没靠近山庄大门,卫汐就被看门的弟子拦住了。
云回连忙摸出书信递了过去,朗声道:“我们宫主受叶庄主邀请,前来商议门中弟子被害之事。”
“原来是玄宫主。”那弟子收起书信看向卫汐,语气却没多大恭敬:“我们庄主和几位掌门已等候多时,玄宫主请随我来吧。”
说完,便转身率先走进了门内。
“哎你这人……”云回气不过想上去找那人理论,却被其他弟子拦住了。
“我们庄主有令,此次商议事关重大,随行侍从只能在外等候。”
卫汐扫了一眼四周服饰各异的门派弟子,带着许些笑意的嗓音轻轻响起:“各派掌门也是?”
那弟子道:“这是自然。”
“既然这样。”卫汐看向云回:“云回,你和左七在客栈等我就行了。”
“是,宫主。”
云回瞪了那弟子一眼,转身离开了。
“玄宫主这边请。”
那弟子虽先进去,但也没走多远,等卫汐跟上才继续穿过七拐八绕的长廊,把她带到一个大厅。
卫汐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,此刻她一进去,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她身上,大多都是不满和轻视。
“玄宫主好大的架子啊,竟然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!”
“毕竟还是个小丫头,事多也正常。”
“这么一个黄毛丫头也能当宫主?玄微宫是没人了吗?”
卫汐看向说话的人,嘴角带着标准的微笑,嗓音轻柔道:“玄微宫人虽不多,但屠你一个小小的风云帮还是不成问题的,风帮主要试试吗?”
“你……”风帮主气得直接站起来,却忽然想到了什么,又坐了回去,冷笑着讥讽道:“不愧是玄洛的女儿,和她一样下贱。”
这话大概指的是她春风楼接客的事。
卫汐眸中划过一缕寒芒,脸上笑意越发柔和:“看来,风帮主是真的活够了。”
“好了好了,大家都少说两句。”坐在首位的叶庄主见差不多了,连忙出声劝道:“各位掌门此次都是为门中弟子被害之事而来,有什么私人恩怨不妨先放在一边,等抓到真凶再议如何?”
“七绝教教主到!”
叶庄主刚说完,厅外就传来下人的禀报。
“看来,晚到的人不止我一个啊。”
卫汐轻嗤一声,旋身走到末尾靠近厅外的位置坐下。
在她坐下后,一袭白衣如雪的青年不疾不徐的走了进来。
进来后,他眼神平淡的看了一眼左侧的少女,随后看向叶庄主,语气有些冷淡:“路上有事耽误了一会儿,没迟到吧?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其中一个掌门连忙笑着道:“我们也是刚到不久。”
一群人深刻的把双标二字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叶庄主也笑眯眯地道:“来了就好,白教主快请坐。”
却见白楼衣径直走向右侧末尾的位置,正好在卫汐对面。
叶庄主正欲说什么,就见坐在末位的冷淡青年出声道:“叶庄主开始吧。”
“咳……”见状,叶庄主清了清嗓子,沉声说道:“昨晚的事想必诸位掌门也都知道了,那凶手竟然能在我邀请诸位来商议此事的当天,也敢公然潜入山庄行凶,说明他背后很有可能是一股极为庞大的势力组织在暗中操控,对此,诸位掌门有什么猜测吗?”
一群人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。
一位掌门道:“要说能大得过在场的几位掌门的,倒也有那么几个,而朝廷一向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,那么除去这个也就只剩下了两股势力。”
对面的人迟疑着出声道:“陈掌门是指,神医谷和万鬼阁?”
被称作陈掌门的中年男子道:“这两股势力虽早已消声隐迹,但谁又知道他们会不会卷土重来?”
“可这两股势力……不是听令于玄微宫吗?”
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,众人的视线皆下意识的看向左侧末尾的少女。
却见她正饶有趣味的盯着外面的一颗枝叶茂盛的树看,也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众人叹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掠过一丝不屑。
让这么一个小丫头当一宫之主,玄微宫怕是早晚得毁在她手里。
“玄宫主?”
卫汐回过头,视线扫过对面的人,看向主位的叶庄主,挑眉问:“叶庄主有事?”
叶庄主语气和善地问道:“玄宫主手中可有双羽令?”
闻言,原本正在沉思什么的白楼衣,忽的抬眼淡淡看向对面少女——腰间挂着的令牌,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双羽令能号召万鬼阁是天下皆知的事情,这样一件宝物谁不想要?她倒好,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,还光明正大的挂在身上……
卫汐把玩着腰间的双羽令,在众人注视下,含笑的嗓音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没有。”
那风帮主不信,冷笑着质问:“双羽令不是一直在玄微宫吗?你怎么会没有?”
卫汐放下手中令牌,佯装诧异道:“风帮主怎么知道双羽令在玄微宫?莫非你去找过?”
风帮主轻哼一声:“这是江湖上人人皆知的事!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卫汐了然地点点头,随即又笑着道:“可风帮主难道没听说,我娘临死前已经把那两块令牌给毁了吗?”
“不可能!”风帮主想也没想就否认:“双羽令是什么东西,怎么可能说毁就毁!!”
卫汐支着下巴慢悠悠地叹了口气:“这也是人人皆知的事,怎么现在看来,就风帮主一个人不知道呢?”
“这……我……”风帮主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,他下意识看向其他几位掌门,见他们都没说什么,证明这件事确实是真的了。
风帮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,灿灿地闭上了嘴。
“是我唐突了。”叶庄主说着叹了口气:“但如果真是这两股势力,那就有点难办了。”
卫汐笑了笑:“叶庄主就没怀疑过朝廷?”
“不可能!”叶庄主语气异常决绝的否定:“当今圣上最不喜朝廷与江湖门派勾结,又怎会主动招惹我们?”
见状,卫汐唇角轻轻勾了勾,却没再说话了。
人家不信她也没办法不是?
商议了一下午后,天色渐渐黑了下来,被朦胧夜色笼罩着的山庄陆续被点亮,在漆黑一片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古怪。
山庄建在半山腰,一到晚上就刮起冷风,吹得人浑身发凉。
因为还要再待一日,叶庄主便安排众人在山庄住下。
卫汐所在的院子紧靠山庄围墙,隔壁是看她不顺眼的风帮主,再过去则是白楼衣。
用过晚膳,卫汐走出院子在山庄里闲逛,当然,是有目的的闲逛。
她向路过的下人问到了女主的院子,慢慢悠悠的朝那儿晃去。
女主不受重视,身份也就比下人高了那么一点,住的院子也是最偏僻,院中破败不堪,只有一间屋子的窗口透出微弱的烛光。
卫汐还没靠近,屋子里就传出一道尖锐讥讽的声音。
“你一个妓女出生的玩意儿竟然还敢还手?来人!给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!!”
“大姐别气,别为了这个贱人气坏了身子,不值得!让我来教训她!”
“啊……我的手……”
这道声音说完没一会儿,屋子里就传出了一声尖叫。
“再有下次,就不是废只手这么简单了!”
“滚!”
冰冷清丽的嗓音紧跟其后,带着一股森冷的寒意。
“来人啊!人都死哪儿去……”
里面的人刚打开门,话音忽的止住,目光看着门外的少女,满脸不友好:“你是谁?”
卫汐瞥了一眼倒在院门外的几个下人,侧了侧身子挡住了,语气温和有礼道:“我来找三小姐,劳烦两位小姐让下路。”
里面的叶纤听这道声音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哟!这贱人还有朋友呢!”
站在门口的人阴阳怪气的看了一眼面色冰冷的叶纤,目光落在门外的少女脸上时,眼中又浮现出一抹嫉妒的神情,勾唇讥讽道:“长成这副狐媚模样,别不是青楼出来的低贱妓女吧?”
“大姐,今天府中来了好些人,都是各大门派的掌门帮主,她会不会也是……”
旁边捂着手的少女小声提醒,然而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。
穿着淡红色衣裙的少女皱眉道:“不可能啊,今天来的客人中只有玄微宫宫主是女子,但那宫主不可能这么年轻,我看这人八成是从哪个狗洞里钻进来找这个贱人的!”
说着,她又睨了一眼里面坐在桌前的叶纤:“你没看那贱人都没反应的吗?”
玄微宫宫主是何等人?
哪是她一个身份低下的私生女所能认识的?
旁边的少女一想,好像也觉得有道理。
“想进去可以,但你得先给本小姐磕三个响头!”淡红色衣裙少女看向卫汐,面露冷笑,治不了那个贱人,她难道还治不了那个贱人的朋友吗?
“磕头?”卫汐微微挑眉,意味不明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少女:“两位小姐确定吗?”
旁边的少女疼得脸色惨白,又不能离开,只能把怒火撒在门外的卫汐身上,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句:“让你磕就磕!哪来那么多废话……啊!”
嘭!
少女话还没说完,她和旁边的淡红色衣裙少女突地被一道气流掀翻了出去,身体呈大字型狠狠摔在满是枯木烂叶的院子里。
没等两人爬起来,身后就传来一道温和散漫的嗓音。
“既然两位小姐这么喜欢磕头,今晚就让你们嗑个够如何?”
两个少女一抬头就看见倒在院门外的下人,她们心里一惊,连忙爬起来就要朝院门跑去,然刚跑出几步,院门就被关上了。
两人转身看着门外的蓝衣少女,对方朝她们笑了笑,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温和无害,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极为温柔,却让两人莫名感到一阵凉意,心里面莫名涌上许些恐惧的情绪。
偏偏,那人还朝她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:“两位小姐请。”
两人只能极不情愿的跪下,咬着牙给她磕头。
系统表示鄙夷:“这两人也太没骨气了!”
好歹反抗一波啊!
卫汐扫了一眼那两个少女,淡淡道:“这个院子很偏僻,即便她们大声叫喊也不会有人听见。”
倒是个杀人的好地方。
卫汐倚着门框,侧眸看向里屋,语气轻柔地出声询问:“叶小姐想好了吗?”
叶纤眼皮一跳,依然否认道:“想好什么?我根本就不认识你!”
卫汐微微一笑,眼中却并无笑意:“趁我还有点耐心,叶小姐不妨再考虑一下?”
叶纤抿唇不语,过了一会儿,她冷声道:“令牌还你可以,但我要玄冰草和千叶根作为交换。”
这两种药材目前可就玄微宫有,数量也就那么一两株,可见其珍贵程度。
卫汐挑了挑眉梢:“叶小姐觉得你有谈条件的资格?”
叶纤又出声:“那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。”
言外之意就是,她死了卫汐也别想拿到令牌。
卫汐意味不明的呵了一声:“叶小姐果真是冰雪聪明。”
说完,她目光转向院里的两人,笑着道:“若是让叶庄主知道双羽令在叶小姐手中,甚至他这个女儿还跟神医谷有所勾结,叶庄主会如何处置叶三小姐呢?”
说到三字时,她特意加重了语气。
叶庄主除了正室外,小妾也众多,但不知为何子嗣却极单薄。
除了正室所生的一个嫡女外,算上叶纤府中也就三位小姐,之后无论是正室还是小妾都无所出。
这其中要说没什么猫腻谁会信?
在卫汐说完,正在磕头的两人动作忽的顿了顿。
显然是打算要将这件事禀报给叶庄主了。
将两人的举动尽收眼底,卫汐勾唇笑了笑:“叶小姐,接下来就看你的了。”
啪!
叶纤反应过来气得一掌拍在桌上,咬牙切齿地看着门外的人:“你故意的!!”
如果不是打不过,她真恨不得当场杀了她!
一旦让她那个便宜父亲知道她手中有双羽令,他定会想方设法的逼她交出来占为己有。
甚至会为了以防她说出去而杀她灭口……
若不想这个秘密泄露出去,就只能杀了她那两个名义上的姐姐!
但即便这样,因为两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她这里,她还是难辞其咎。
叶纤怎能不恨!
卫汐瞥了一眼漆黑夜色,语气轻缓道:“我只是来找叶小姐说了几句话而已,可什么都没做呢。”
说完,她没等叶纤说什么,便足尖轻点地面,身体突的越上房顶,朝着某个方向去了。
还没到院子,远远就传来了刀剑碰撞的声音。
卫汐站在屋顶上,从高处望去,几乎每个院子都有十多个黑衣人。
她院中也不另外,只是她院中的黑衣人正在与白楼衣缠斗,暂时没发现她而已。
卫汐飞身而下,抬手就挥出两道气流,直接拍中其中两个黑衣人胸口,那两个黑衣人当场毙命。
其他黑衣人见状,连忙调整攻势,让几个内力高强的黑衣人缠住白楼衣,剩下的全去围剿卫汐。
卫汐击飞上前的黑衣人,抬手夺过他手中剑,手腕一转,长剑刺中身后的一个黑衣人腹部。
她拔出剑,迅速与白楼衣会和。
两人联手总比单打独斗的好。
“噗呲……”
嘭!
随着黑衣人不断倒下,屋顶上突地传来轻微疾走的脚步声,几道铁链划过空气,带着凌厉的气势蓦地朝两人甩去。
卫汐推开身旁的白楼衣,身体一转瞬间往后倾去,手臂般粗大的铁链从两人刚才的位置延伸而来,扫过地面扬起满天尘土。
“白教主看出他们是什么人了吗?”卫汐身体灵活的避开铁链,带着淡淡笑意的嗓音不急不缓,即便消耗了不少体力,她的气息仍然平缓的一批。
甩铁链的黑衣人手都快抽筋了,喘气声一声比一声大。
白楼衣飞身躲开袭来的黑衣人,踩在旁边甩来的铁链上,抬手两掌将这两个黑衣人击毙后,才看向对面的少女,淡声说了一句:“他们是大内高手。”
那就是朝廷了。
卫汐抬手一剑击杀左侧的黑衣人,快速避开溅出来的鲜血,语气云淡风轻道:“看来那皇帝是想将各派掌门召集起来,一举歼灭啊。”
白楼衣看了卫汐一眼:“没那么简单。”
只说了这句话,他便没继续说下去了。
周围人员杂乱,谁知道会不会混入朝廷的眼线?
这时候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。
解决完所有黑衣人后,叶庄主便让下人来请众派帮主前往前厅议事。
除了之前那个风帮主死了,还有两三个门派掌门身上挂了彩外,其余几个除了体力消耗有些大,几乎都没事。
尤其是在看见卫汐和白楼衣干干净净的进来时,之前讽刺过卫汐的那几个掌门瞬间觉得一张老脸燥得慌。
那些黑衣人什么实力他们刚才都领教过,个个都极为难缠。
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的武功更加不俗!
叶庄主连夜展开会议,在会议进行到一半时,突然有下人来禀报。
“诸位掌门稍等。”叶庄主安抚一下几位掌门,看向大厅外的下人,声音微沉:“什么事?”
那下人身体抖个不停,声音发颤道:“庄……庄主,大小姐和二小姐以及三小姐都……都不见了……”
叶庄主似想到了什么,蓦地从座椅上站起来,厉声问:“什么时候不见的?”
这一声吓得那人身体更抖,顶着头顶那似要杀人的视线硬着头皮道:“下……下午两位小姐从练武场回去都后,便提出要去找三小姐切磋武艺,到了三小姐院中,大小姐命我们在院外守着……结果没过一会儿,我们就被人袭击了,等我们醒来时就……”
叶庄主对于那两个女儿还是有几分情分的,但碍于各派掌门在场,除了有些焦急外,倒没对下人发火。
他压下升腾而起的杀意,尽量让自己的面色看起来不那么狰狞,指着下面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下人道:“去!派人去找!马上去!!”
那下人一愣,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逃过一劫,慌忙应声后,就连忙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。
叶庄主又满脸歉意的安抚了一下各派掌门,等人全走后,才急匆匆的离开了大厅。
叶庄主从山庄后门离开,来到了后山的树林深处。
他就站在树林外,看向里面的密林厉声质问:“画儿是不是你抓走的?”
失踪的共有三位小姐,他却只叫一人的名字。
“什么画儿鬼儿的?我可没动你庄内的人。”在叶庄主话刚说完,密林深处忽的传来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。
叶庄主深知对方的习性,不敢冒然相信他,皱眉冷声道:“昨夜就你的人来,不是你还能是谁?”
毕竟山庄来的都是些在江湖上有名的门派,大家无冤无仇的,人家平白无故抓他女儿干嘛?
“我可不管你什么画儿,主人可是下令了,让你尽快处理掉这些人,好开始下一步计划!”
密林里的人说完这句话之后,就没再出声了。
叶庄主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就在各派掌门准备离开时,忽然传来凶手抓到的消息。
各派掌门纷纷面露喜色,连忙去找叶庄主。
卫汐和白楼衣落在最后。
当然,卫汐走在最后面。
白楼衣放慢脚步,等身后的人跟上来时,干净低沉嗓音忽的轻声说了一句:“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。”
卫汐目视前方,听见他的话也只是淡淡一笑,不答反问道:“白教主既然知道对方是朝廷中人,为何还要参与进来?”
“此事牵扯过多,知道太多对你并没有好处。”白楼衣面色冷淡,声音却带着一似不易察觉的柔色。
卫汐微微一笑:“不管有没有好处,我玄微宫的人总不能白死。”
实际上她的真正目的,完全是为了保护他。
毕竟任务摆在那儿又不会自动完成,她若不盯着,万一任务目标挂了怎么办?
白楼衣道:“凶手很快就会落网,你大可不必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“白教主是在担心我吗?”卫汐微微侧目看向他,嗓音含着浅浅笑意,像是随口一问。
白楼衣脚步一顿,声音冷然道:“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因此送命,玄宫主别多想。”
“不是就好。”卫汐客观分析道:“毕竟我不认为在发生了那些事后,玄微宫还能和七绝教和谐共处,现在看来,显然是我多虑了。”
少女说这些话的语气一如平常,丝毫没掺杂别的情绪。
好像真的只是随便问问一样。
白楼衣却被她这番话僵在原地,身体像是忽然之间变得冰凉,脸色也透着微微的苍白。
哪怕他从没指望她能喜欢上他,但当亲耳听见她用着既温和又无比淡漠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时,他还是觉得难以忍受,胸口像是被插了一刀,痛感从心口蔓延开来,就连呼吸都会带起一阵剧痛。
这痛来得莫名其妙,说不清,也道不明,却又如此真实。
明明对她做出那些事的人是他,可她却丝毫没受到影响,而他却陷入其中难以自拔……
与其说是折磨她,不如说是折磨他自己。
白楼衣眼中闪过一丝痛楚,转瞬即逝,而后便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无波。
叶庄主说怕人跑掉,就把凶手关在了山庄内的一处山洞。
到山洞外面时,白楼衣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:“进去后跟紧我。”
卫汐从他身边过去,轻柔含笑的嗓音轻轻传来:“白教主别死了就行。”
白楼衣脸色微沉,却没在说什么。
进入洞内,叶庄主又带着众人绕了好一会儿,身影才在前面停下。
洞里点着蜡烛,周围阴暗潮湿,头顶不时爬过几条细长的蜈蚣,细细碎碎,深处不时传来水滴落下的声音。
“叶兄,凶手呢?不是说抓到了吗?”
“该不会是跑了吧?”
叶庄主抬手在墙上按了一下,洞中的一面墙忽的打开,露出里面的密室和一排被吊着的人。
叶庄主退到阴暗处,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不清,以往和善有礼的声音在山洞显出几分冷漠:“凶手就在里面。”
众人一听,连忙进去查看。
叶庄主看向外面的白楼衣和卫汐,惊讶道:“两位怎么不进去?”
卫汐视线从密室里移开看向叶庄主,嗓音含着几分莫名的笑意:“里面的人哪有叶庄主好看。”
叶庄主:“……”
白楼衣脸一黑,立即上前挡住卫汐的视线,说出的话冰冷无比:“叶庄主就没什么要说的吗?”
“等你们死了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话落,叶庄主突地伸手拍向旁边的洞壁,白楼衣早有所察觉,在他伸出手时手中忽的弹出一块石子。
叶庄主手腕一痛,刚收回手对方就迎了过来。
山洞空间狭小,手脚伸展不开。
叶庄主打了几下就退到一边,按下机关冷笑着看着听见动静跑出来的各派掌门,声音狠厉道:“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!”
白楼衣运起内力闪了过去,在快到进入石门内时,手臂忽然被人抓住,把他扯了出去。
咻——
白楼衣刚离开石门,石门上方的缝隙突地射出几枚飞刀,齐齐插在他刚才所站的地面。
几乎在他刚站稳,对方就松开了手,温和含笑的嗓音从身侧传来:“白教主可要小心啊。”
少女的动作很快,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松开了手,白楼衣薄唇轻抿了一下,低声回了两个字:“多谢。”
礼貌而生疏。
是了,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应如此。
这时,反应迟钝的各派掌门从密室出来,不明所以的看着封闭的山洞和沉默着的两人。
“这石门怎么关上了?叶庄主呢?”
卫汐不紧不慢的延着边缘观察着洞壁,淡声回了一句:“等各位掌门从这里活着出去不就见到了?”
“活着出去?玄宫主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其中一人出声,剩下的则是看向沉思的白楼衣,希望他能解释一下。
可对方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,只是同样在洞壁上摸索着什么。
这让这些人不免感到微微的不满,刚要开口说什么,少女温和悦耳的嗓音恰时响起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懒散:“字面意思。怎么?吴掌门听不懂?”
被称作吴掌门的中年男子本就不待见卫汐,此时听她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,立马就怒了。
“不愧是玄洛的女儿,这嚣张无礼的态度果然跟她一个德行!”
咻咻!
“吴掌门小心!!”
吴掌门话刚出口,几枚小刀忽的从背后袭来,他连忙转身打落射来的小刀,肩侧却被一把小刀划了过去,插进后面的洞壁。
吴掌门捂着浸湿的肩膀,往小刀射来的方向看去,就见白楼衣从机关的位置转身去了密室。
吴掌门收回视线,沉声道:“这里有机关,大家小心点!”
有了刚才这一出,众人顿时不敢再轻举妄动,背靠背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卫汐闪身进入密室,白楼衣后脚也走了进来。
密室里吊着一排死尸,头发披散遮住了整张脸,身上血迹斑斑,脚下的地面有一滩干掉的血迹。
说明这些人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。
白楼衣用剑撩开其中一人的头发,是张生面孔,他又接连去看了其他死尸的脸。
果不其然,在其中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。
毕竟叶阑山庄每年举行的群英大会,他以前也参与过几次,对一些经常碰面的弟子还是认识的。
白楼衣放下剑,不知想到了什么,脸色有些阴沉:“这些人是叶阑山庄的弟子。”
“看来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,被灭口了。”卫汐无所谓的说了一句,转身去找出口。
就在她刚离开密室,身后忽的传来一阵响动。
地面出现一道裂口,白楼衣则是不见了踪影。
卫汐走过去一看,裂口下面漆黑一片,并没有因为他掉下去而闭合。
闻声赶来的众掌门打量了裂口半天,忽的叹了口气。
“这里机关重重,白教主这下怕是凶多吉少了,唉!”
“哎玄宫主……”
旁边的人正想找卫汐了解刚才的情况,却见她忽的跳了下去。
“玄宫主!!”
裂口很深,几乎人一下去就没了身影。
身体在黑暗中不断下坠,不知过了多久,四周温度骤然下降,潮湿冰冷的气息包裹全身,连身体都变得冰凉。
卫汐稳住身体,快要落地时,腰间忽的被人揽住,稳稳落地。
旁边的人收手时,卫汐鼻尖忽的闻到一股极淡血腥味。
她摸出一颗夜明珠,莹白的光瞬间照亮四周,也照亮了旁边的人苍白俊美的脸庞,身上的白衣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,血色还在不断加深。
白楼衣额头遍布冷汗,牙关紧咬,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。
卫汐注意到他修长白皙的手背和手指都裂开了数道细长的口子,血从指尖滴落地面,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越发浓郁了。
她摸出几个瓷瓶,拿起其中一个打开把药粉倒在白楼衣的手背上。
结果血不但没止住,反而流得更快了。
卫汐接住白楼衣倒下的身体,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触碰,对方脸上的痛苦更加明显。
卫汐又拿起另外的瓷瓶,还没打开,手突然对方满是血迹的手抓住。
她低眸瞧他,怀里的人勉强扯出一抹温柔的笑,吐字艰难道:“没用的,熬……过去就好了……”
卫汐手扶着他肩侧,并不敢太用力,听见他的话,淡淡看了他一眼:“失血过多同样会死。”
说完,怀里的人半天没动静,她低头一看,白楼衣已经陷入昏迷了。
卫汐刚把人放下,洞口深处忽的传来一道细微的响动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白楼衣,抽出被他抓着不放的手,朝着漆黑的洞口深处走了过去。
对方看见前方延伸过来的亮光,及地上躺着的人时,转身正欲原路返回,身侧突地袭来一人。
只打了几招她就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,连忙出声道:“我会医术,可以帮你救人!”
“叶小姐终于肯出声了?”对方停止攻击,温和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叶纤一听见这声音就恨得牙痒痒,假笑了两声:“原来是玄宫主!”
卫汐没跟她废话,直接点明道:“不是说帮我救人?去啊。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叶纤一脸冷漠,她才不要帮这个女人救人!
卫汐不信,她笑着威胁道:“他死了你也活不了。”
叶纤:“……”
她下意识想去掏毒药。
少女似看出了她的想法,语气温和地提醒道:“别浪费药了,你那些药对我没用的。”
“有没有用试试不就知道了!”叶纤说着手一扬,猛地朝卫汐撒去一把药粉。
然而对方不知做了什么,撒出去的药粉全被吹了回来,吹得她脸上身上到处都是。
叶纤连忙摸出解药服下,眼神愤恨地瞪了一眼对面的少女,大步走了出去。
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,白楼衣身上的白衣几乎被染成了血衣。
叶纤查看了一下他手背和身上的伤口,又把了脉,面色越发不好看。
片刻,她起身,面无表情道:“他中的毒太过怪异,我解不了。”
“叶小姐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卫汐用她刚才的话堵她。
叶纤深呼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自己的怒气,冷声道:“他中的毒名叫玄阴散,中毒者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全身开裂,痛不欲生,我刚才给他诊脉,发现这毒素已经深入骨髓,无解了,只能暂缓。”
说着,她似想到了什么,一脸嘲讽地看向卫汐:“这种毒药早已失传,要说谁善用这种毒,除了你们玄微宫还能有谁?”
卫汐微微挑眉:“叶小姐怀疑是我下的毒?”
叶纤冷笑一声:“这种毒开始不会要人命,却最会折磨人,但随着中毒的时间越来越久,毒发的时间也会大大缩短,痛感加倍,直到把人活活痛死,或者受不了自杀。”
说到这,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白楼衣:“以我刚才的诊断来看,距离上次毒发似乎还不到一个月,这样短的距离,他这毒少说也十多年了。”
卫汐静默了片刻,侧目看她:“不是说能暂缓?”
叶纤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旁边,毫不客气的吩咐卫汐道:“过来扶住他,我好施针。”
卫汐扶起白楼衣,可能是因为周围温度太低,他的身体异常冰凉。
白楼衣意识不太清醒,几乎本能的朝卫汐扑了过去。
卫汐伸手扶住他肩膀,另一手覆盖上他手掌,传输了一些内力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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