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成欢(3/4)
南星城顿在门前,轻轻扣响门扉。
里面静默片刻,半晌问道,“谁呀?”
有些嘶哑。
“尽欢弟弟。”南星城倾身,几欲推开房门,“是我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那把嗓音慌道,却没能喝住南星城,推开门,斜斜的月辉撒了半间斗室,月下美人轻轻伏在另一具健壮的男性躯体上,衣襟滑落肩头,松松挂在腕上,满背月华,仿若珠玉生辉。
南星城呼吸一窒,轻轻叹道,“尽欢弟弟,你这是何苦。”
许尽欢咬牙,气道,“谁让你进来的!”
南星城道,“尽欢弟弟一日不答应我,便只能天天寻人欢好,昨日才在李少侠身下婉转承欢,今日又求着释空大师,这般折辱自己,又是何苦。”
齐明歆却道,“南先生即已知道尽欢与我们情缘错杂,却非要缠进来蹚这浑水,却又是意在如何?”
南星城道,“不是南某非要蹚浑水,只是我早已在南家祖宗牌位前立下誓言,这辈子是定了尽欢弟弟的。”
许尽欢冷笑,“这与我又有何干?”
南星城道,“南某的誓言自然约束不到尽欢弟弟,但此间干系,便在于尽欢弟弟已经是乐在其中,百无禁忌,还是终归想求个解脱之法呢?”
许尽欢犹疑道,“我怎知你不是骗我?”
此言既出,南星城便知他心中已经动摇,他缓缓俯下身去,贴在许尽欢轻轻道,“待到洞房花烛夜,尽欢弟弟便知我所言不虚。”
白无亦一去半月,回来时满脸不豫,带着玉玺真人给小徒儿的一道传音,玉玺真人先是长叹一声,而后喟然道:此乃天命。
至此,便是许尽欢再不情愿,也别无他法了。
北澧书院地处极北,黑瓦白墙,白纸黑纸,向来是一片茫茫,了无颜色,如今装饰一新,十步张一灯,五步结一彩,素白帷幔换成大红色,过去仿佛灵堂,一转眼成了喜厅,好不生动。
李清晏本就神色如冰,现在更是寒铁一块,白日里看见许尽欢从来没有好脸色,夜里更是操着胯下宝剑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。
白无亦时常满脸哀怨,幽幽看着他,仿佛凡间帝王宫里失去君主宠爱的怨妃,只是凡间怨妇失去恩宠,约莫只能自己痴傻疯狂,百无亦从许尽欢那里得来的满腔哀怨,又尽数发挥在许尽欢身上,回回要把他折腾得似痴似狂。
一个两个嘴上不说,心中却是怨气滔天,许尽欢最近的日子可谓是苦不堪言。
好不容易捱到南星城占出的那个适宜嫁娶的黄道吉日,良辰前夜,许尽欢在齐明歆房中,齐明歆俯身在他额上贴上一吻,温柔道,“尽欢,早些休息吧。”
许尽欢没有说话,眼神里却满是疑问。
齐明歆道,“你近日太累,明天又要大婚,必是极累人的,今夜早些休息。”
许尽欢心中涨涨的,感觉眼睛都湿了,“只有你心疼我,他们……他们只当我是……”
“嘘。”齐明歆伸出一指按在许尽欢唇上,“尽欢,你若不愿意,便不去做,如果做了,便是欢喜的,这才是你。”
“我怎么欢喜的了,”许尽欢口干舌燥,“我……欠的太多了。”
“尽欢,”齐明歆叹道,“你何曾亏欠什么,他们早已得到自己想要的了,只是人心太贪婪,总是欲壑难平罢了。”
既所谓大婚,便不是寻常人家简单礼仪,而是昭告仙门百家,请了各门前来观礼。
北澧书院主人大婚,听闻娶得竟是曾经仙门大比时就定下的九华山玉玺真人弟子,自是一片哗然,各自派了门中年轻一辈前来。
北澧书院隐于不咸山脉之中,虽被尊为“正道渊源”,在仙门之中地位超然,但南家却是不修仙道的,相传最早的家主乃文曲星下凡历劫,修行圆满后需回天宫复命,便留下后嗣照看人间。
“大师兄,大师兄?”
李清晏回过神,看向叫他的师弟,问道,“何事?”
师弟回道,“师兄已出世游历岁余,师父嘱咐弟子若此番遇见师兄,需向师兄捎句话。”
李清晏盯着殿上身披喜服的人影,漫不经心问道,“师父说什么?”
“师父说,探得师兄道心不稳,莫再逗留红尘,免得多年修习溃于一旦。”
李清晏皱皱眉,“我的修行无碍。”
“师兄,”师弟叹息,“师兄,早日回去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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