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31日(上)(3/4)

    是弋山给池立的。

    第二天醒时,弋山已经在我旁边抽了不知多久的烟,没有发火:“昨晚醉糊涂了,不好意思啊。”

    我摇摇头,然后坐起来,也点了根烟。

    我清楚他醉得多厉害——阴道肛门分不清,我和池立也分不清。

    而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

    烟雾缭绕间,他声音很哑:“你做过手术?”

    他在问我是男是女,怎么阴茎阴道都有,我抿了下嘴唇说:“没有,天生的。”

    弋山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一根烟快抽完了,我开口问:“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?”

    还是只喜欢池立?

    弋山没理我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我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,翻身跨坐到他大腿上,颤抖着捉住他的手,鼓起勇气说:“你喜欢男的,那我就是男的,你喜欢女的那我就是女的,可不可以?”

    我不敢等他的回答,继续飞速地问:

    “你舒服吗?”

    弋山皱起眉。

    我盯着他的喉结:“昨晚,我很舒服,你舒服吗?”

    他没给我答案,因为我的眼睛已经乖顺地贴到他的手心里。

    “像吗,我的嘴唇?”我呼吸急促,微弱,带有希冀和祈求,“他们都说很像。把我的眼睛遮住就好了。我像池立吗?”

    其实我想说的是,如果像的话,你能不能亲亲我?

    这可能是我人生二十五年以来,主动把话说得最多,也最慌不择路的一天。

    但最后弋山只是把手抽开,转身穿了裤子,肩胛骨上还有我的抓痕。

    他背对着我,我也背对着他,捡起那件皱巴巴的黑色职业裙,套到小腿时我看到裙摆上白色星星点点——

    是弋山的精液。

    弋山弄脏了我的裙子。

    -04-

    我以为那会是我和弋山的最后一次交集,但是接下来的事儿就是这么天意弄人。

    池立告诉我,他接了弋山的新电影。

    “弋山你记得吧?”池立眉飞色舞,“就我哥们儿,从小玩到大的,以前住我们家对门那个。”

    我开着车,盯着前路。

    “记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池立遗憾地说:“记不清了也正常,你俩都没见过面呢,而且他后来也搬家了。你小时候太自闭了,安安静静的,不过现在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兴致高昂地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,我知道的,不知道的,通通讲了个遍。

    其实,我和弋山是见过的。

    但是只有我知道。

    我是在十四岁搬到姑妈家,此后他经常出没在我房间的小窗里。

    他在家时会推窗,对着外面的绿植发呆抽烟,偶尔是吊外卖,我趴在书桌上怕他看到我;他不在家时就是到楼下等池立,可能是去打球;或者,他一直走,在我捕捉到的黑夜里走,在风里走,一直走到江边。

    十七岁的弋山,我每天都会见。

    池立想起:“他那时来过我们家,听到我有个妹妹,好像还带了礼物……是什么玩意儿来着,你还记得吗?”

    我回答:“是芭比娃娃。”

    “哦对!”池立大笑,笑完了说,“谁十几岁还玩儿那个啊,不知道他当时怎么想的,是不是我忘记告诉他年龄了?”

    我心想嘟囔着想,玩的。

    那个芭比娃娃就放在爸爸送我的布偶熊旁边,今早出门前我还给她梳头了。在网上定制的衣服可能后天送达,我特意加钱让店家多缝几个蝴蝶结。

    之后呢,我还想买一个男的——芭比娃娃有没有男的?我想组个家,再加上一个婴儿就更好了。

    但是我不会告诉池立的。

    其实,我经常会想,十七岁的弋山走进商场就为了给我挑一个芭比娃娃,该是什么表情?

    不耐烦?难为情?或者很新奇?

    我想不到,就躲在房间里把耳朵贴在门上,听到姑妈说:“妹妹比较害羞,你别见怪……我去叫他吃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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