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中)(6/7)

    太久没做爱,又在孕期,我变得格外敏感。色情的水声响起来,操了会儿,我快迎来第二次潮吹,他却退开放下了我的腿。

    接着他拉开我捂着眼睛的手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声音哑喘:“做点儿不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然后我感觉阴茎生涩地进入了一个从未探索过的领地——我撑起身体去看,弋山把我容纳进了他的身体。

    我们真正意义上地做爱了。

    插入性的性爱,不用捂着眼睛的性爱,完全交合、通入,似乎没有隔阂的性爱。

    并不激烈,我却被晃出生理性眼泪。接近高潮时弋山突然停了动作,黏合着下体,把耳朵贴在我的肚子上。

    “我没去过的地方给它了,”他说,“那你没用过的地方总要给我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撑起身体,终于叫了我的名字:

    “乔诺。”

    突然间,我的身体从内而外都是柔软的。一声名字好像就可以把我的壳撬开,看不到的,藏起来的,最鲜甜的,我都尽数展览给了弋山。

    “我们在一起了吗?”我要确定似的问。

    弋山给我的答复是,在我的视线里,给的嘴唇落下了一个吻。

    我确定了。

    他吻的是乔诺。

    第二天醒时弋山在晒被子,生活的温度随着季节升高了很多,我在他身后,说:“今天天气真好。”

    弋山拍完被子,随意看了看:“还成。”

    然后走到旁边,把洗衣机里面的衣服扯出来丢到桶里。

    我撑着膝盖看过去,很干净,没有泡沫。

    刚开始搬进来时,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:我和弋山都是生活白痴。

    我们对着洗衣机说明书讨论了半天才摸清了点儿门道,然后把衣服一股脑塞下去,放了半包洗衣粉。拎起来晒的时候,弋山好几件衬衫短袖都被我的裙子染成了粉色,上面还有沫子。

    那时候都不算忙,我们分配家务,把家里搞得一团糟。洗手间地板上永远有我的头发,阳台盆栽里到处都是弋山的烟灰,从超市里新买的十只碗被摔剩两只,最后我们一只用来盛菜,一只用来一起吃饭。

    他问我:“你怎么活这么大的?”

    弋山不一样,在我进来之前,他就这么活了——一日三餐外卖,袜子穿一次就丢,衣服鞋子送洗衣店。

    我有些不好意思,但还是板着脸说:“我之前……就光顾着学习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成绩很好?”

    “还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专业?”

    “汉语言文学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进这个圈子来了,就当个生活助理?”弋山随口问,“做别的行业不更强吗。”

    我抿了嘴唇,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一周,弋山突然买了一堆扫地机器人,一个洗碗机。

    那时候弋山的名气远没有这样大,拍个小众片子评分只在7.3上下浮动,找投资要跑很久。这些智能东西用不了很多钱,但我看到他把钱花在这方面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:

    “怎么买这个?”

    弋山一边叼着烟,一边按说明书安装,“不然怎么住。”

    我们不常一起在这儿住,它们派用场的次数也许不到两位数。

    “钱够吗?”我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管这么多。”

    弋山和我讲话的语气永远是这样,不是不耐烦,也不是暴躁,但是总有种“笨蛋待到一边”的味道,或者说是“用得着你操心这些屁事儿”。

    他向来如此,自由孤勇,洒脱独行,而我管它叫“野性”。

    但就是无数个他彰显野性浪漫的这种瞬间,悸动汹涌而至。

    我一直觉得小鹿乱撞这个词语用来形容心动庸俗至极,可它来了,盈慢小跑,跑过花海山林草原湖海,跑过日升月落阴晴雨雪,天边、地角,没有尽头。

    此刻就是这样,我的心情也带了雀跃,那堆衣服被挂到晒衣绳上,落着阳光。

    好像一切都在变好了。

    -13-

    看剧的时候,弋山突然起身接了个电话,说晚上有大学同学聚会。

    与我比较内敛的性格不同,他向来生活散漫自由,在外面玩到昼夜颠倒并不稀奇,我突然惊觉,因为我,他定定待在家的时间已经被延长了两个多月。

    我还在想着,弋山突然把手机屏幕给我看:“没骗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我摇摇头说,“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弋山收了手机,陪我看了会儿无聊的电视剧。下午四点他出门,穿鞋的时候说:“我早点回来。”

    我说好,然后把他送出门。

    弋山在不在家其实都很安静,但就是有些许不同。吃完晚饭,剧看到一半很无聊,我去阳台浇花,然后又进书房看书,洗完澡发现已经十点多了,弋山还没回家。

    我们之间没有查岗的习惯,于是我决定先睡。可听见动静迷迷糊糊醒来时,天光已经大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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