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-往昔(中)(1/2)

    紫微七杀·番外-往昔(中)

    冷无寐十一岁时,云帝派了暗卫十三人,遣至月照山庄,行护卫辅佐之责。此时少年雍王已开始在云帝引导下暗中培养真正独属于他的力量,可一切刚刚起步,他亟需各种人才填补空缺,因此虽然存了防备之心,冷无寐还是依旨让这十三暗卫认了自己为主。

    当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自己面前时、望着那陌生又熟悉的黑衣,冷无寐突然就想起了那个黑衣少年。

    他命十三卫抬头,然后一张一张面孔的扫视打量,看了一半时,冷无寐不觉自嘲一笑。秘殿暗阁一年所出暗卫不下百人,他竟想在这里找到他,这也太过妄想。

    他摇头轻笑,刚准备下令让他们退下,眼角余光却扫到领头那人……

    他顿住了步伐,回过身来,忍不住伸手,抚上对方线条分明、俊朗坚毅的脸庞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?”

    冷无寐压着声音里的颤抖,轻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回主子,属下七杀萧敬。”

    冷无寐放手闭眼,呼出一口气来:“明天起,你任我贴身暗卫。”

    等了一会,冷无寐才听到对方回答:“是。”

    冷无寐知道十三卫对此安排的诧异。这些年,他多疑的特点早为人所知。而云帝写来的信上也从未提及这十三人。是用是弃,具体怎么用怎么放,全凭雍王意愿。暗阁耗费甚多才出的暗卫,在这位帝王眼里,和他派人给冷无寐找的通房丫鬟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其实不光他们惊讶,就是冷无寐自己,也闹不清楚自己当时的冲动究竟是怎么回事。他很笃定萧敬就是当年的那个少年暗卫,可这么多年过去,对方还记得自己吗?进一步说,就算他记得自己,那又如何呢?世事浮沉、人心易变,他自己都不再天真无知,又如何要求一个暗卫,一个争权夺利的消耗品,来一如既往呢?

    没人晓得雍王内心的纠结。在仆从们看来,冷无寐这样的天之骄子,岂能体会他们的艰难辛苦。然这人世间所有的喜怒哀乐,并不会因权势地位而有所差别。雍王感怀幸运的这次相逢,带来的故人相逢的喜悦,也早被重重忧虑抹杀碾压得没剩多少。

    自此,七杀萧敬作为冷无寐的贴身暗卫,开始与雍王同进同出。月照山庄的仆从们很快就发现,雍王待七杀不同。不止白日的识文习武,早中晚三次用膳,哪怕沐浴就寝,也要七杀亲自服侍。雍王浅眠,七杀常常陪至深夜才退下休息。雍王染了风寒,七杀哄着才肯按时服药。就连雍王招人侍寝,也要七杀守在旁侧,不许离开寸步。

    虽然告诫自己要保持清醒,可一日一日,冷无寐无法自制地愈加依赖萧敬。他们关系日渐亲厚,冷无寐常年戴着的面具也慢慢脱落。在萧敬面前,他心中崩得僵直的线一点一点恢复了弹性,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幼时无忧无虑那段时光,他会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,也能体会澎湃真实的愤怒,他可以放心地表达情绪、展现喜好,而不用担心是否会成为他人攻击、谋害自己的把柄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,甚至在无醉面前都没有。司无醉,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,自幼时第一次回京,偶然撞见他被人欺负,冷无寐就没法将其抛掷脑后。他看见瘦小无助的司无醉在宫内小心翼翼生存,就像看到了原来的自己。就算母妃早逝,被舒贵人收继的司无醉没什么依仗,但作为云帝最小的子嗣,他本不该受如此冷待。

    冷无寐明白,是自己的存在,像阴影一样遮蔽了云帝的双眼,夺取了其他皇子应有的父爱。对此他深感愧疚,便加倍地对这个弟弟好,而他这番作为,也引来了云帝的爱屋及乌。

    在司无醉面前,冷无寐也戴着面具。他信任无醉,可他是兄长,他愿意给他自己所有的奇珍异宝,但他不会将自己的软弱无助暴露出来。只有萧敬,他次次设起了心里防线,又次次无声地坍塌消亡,如此反复几次,冷无寐便认命地开始放纵。

    时光一年一年流逝,冷无寐十六岁时,萧敬二十二岁。二十岁的七杀,已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,身材更加高大强健、轮廓日益成熟深邃。他在十三卫里年纪偏小,但一身沉稳可靠的气度,顶着一张刀刻斧凿的阳刚面孔,完全看不出来真实年纪。萧宏嘲笑他长了一张太过着急的脸,其他人却不置可否,毕竟几年前出阁排名时,就被比自己小几岁的人在演武场上从头压制到尾,饶是最心高气傲的,也服服帖帖地认了这个领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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