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婚宴【下】(2/2)

    陆砚城只是定定地看着我，并不言语。

    我与陆砚城对视片刻，随即微微弯了弯肩背，冲他点了点头，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很细微，只有我与陆砚城方能察觉。

    行过礼，王爷王妃也就退了场，王府的婢女和嬷嬷带着新娘入了婚房，陆砚城自然是要留下来陪着宾客们喝酒。

    我摸索着用衣袖拭了拭他的眼角，轻轻叹息一声，眼见着周围没人注意，又有两个小婢女正好站在我们二人身前替我们挡住了外来的视线，这才低下头在他眼尾轻轻一吻，低声同他作别。“愿表哥与表嫂白头偕老，儿孙满堂。表嫂把一生都交予了你，表哥可要好好待她，日后莫再去那烟花之地了。”

    陆砚城埋下头，喉中溢出低笑，听着却让人难受。片刻后，我才看到桌上有滴状的水迹。

    陆砚城沉默着不说话，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我淡淡地抿了一口，也不加以阻止。陆砚城扯住我的袖子，低声道：“阿止，我多希望…今晚与我拜堂的人…是你…。”我皱着眉扶住他，低声劝道：“表哥，你醉了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我扶着他直起身来，敛去外露的情绪，一俯身冲他做了个揖，微微笑道：“表哥，时辰不早了，春宵一刻值千金，表弟有些不胜酒力，先行一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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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砚城勉强笑道：“不与表哥说些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我眯起眼睛瞧着他，随即笑道：“恭喜表哥寻得佳妇，喜结良缘。”

    我自觉有些醉了，也不多说什么，只是举着酒杯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陆砚城低低笑了一声，如愿以偿地弯腰还礼。

    我与他在台下演的这一出旁人自是不知，可是却瞒不过高坐厅堂的王爷王妃。东平王轻叹一声，沉默着别过头去。王妃则是抬起袖子拭了拭眼角。

    碧月见他如此，知道自家小王爷如今是不能指靠了，只得从旁边的婢女手中接过一盏纱灯，冲着我温婉一笑：“奴婢送小侯爷回府。”

    我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，也不看陆砚城是何反应，转身便走。碧月提着灯跟在我身后，一路入鼻而来皆是她身上的脂粉暖香。行至王府大门口，风雪来得正急，北风裹着璇花呼啸而来，碧月不禁缩了缩身子。我瞧着她单薄的身影，实在不忍心叫她再送，于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去，碧月露出个感激的笑容，径自回厅。我紧了紧身上的狐裘，踏着街上沉积的冷雪慢慢地走回了云侯府。

    待陆砚城转到我面前时已是满身酒气，他捏着酒杯醉醺醺地朝我笑了笑，口中唤道：“阿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