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(3/5)

    他的火气早已被这一盆水浇得潮湿,此刻化作缕缕青烟,熏得人难受。

    沈云屏凭着最后一些恼火,两手扒着秦嵬的脖子使劲儿地晃:“你知不知道,一个明知道要说什么做什么才能叫我喜欢的人偏不那样做,才最气人?”

    秦嵬攥着他的手腕儿,真觉得他有杀了自己的可能,但仍道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被他攥着腕子的手终于停下,隔了一会儿,才慢慢又挪开,重新按在了秦嵬胸口的疤上,两指一寸寸地摸着那些起伏凹凸。

    沈云屏哑声道:“你用了多长时间,才将这里长得全乎些?”

    “我不大记得了。”秦嵬说完,自己也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因为他忽然发现,沈云屏说的其实并未半分不对。

    他总是不大记得这些本该长些记性和常人都应当有些记忆的事情,因为对他来说,这些事已多到有些麻木,而这份麻木才是令他身边的人伤心的原因。

    半晌,秦嵬才低声道:“我已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什么?”沈云屏问。

    秦嵬抬起头看他:“记得我死了,总有人会伤心,而我不应该让人有这种伤心。”

    沈云屏眼中的怒和怨终于消退了许多,他沉默地抚摸秦嵬的伤疤,隔了会儿,终于呼出一口气:“好!”

    秦嵬还未问,沈云屏已又道:“你我一道行动,我不拦着,但只有一点,一路必须听我安排,无论有什么变故,都要小心行事,再敢同在万枫庄园时那样不管不顾,我绝不原谅你!”

    这已是最大的让步,秦嵬脸上立即露出笑来: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一路乘马车,药也要继续用,不要轻易动内力。”沈云屏又说。

    秦嵬笑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沈云屏看着他,冷冷道:“真是属狗脸的,方才梗着脖子同我吵,现在竟又立刻笑了。”

    秦嵬微笑道:“方才吵的时候我笑,少爷才会更生气。”

    沈云屏起先绷着脸,半晌才无奈道:“我一定会气得给你两拳。”

    秦嵬心想,你刚才也给过了。

    这句他勉强咽进肚,此刻两人各退一步,心情都拨云见日地好起来,他决意不惹大少爷发火。

    想到方才沈云屏的拳头,他忽然又觉得那仍在抚摸他伤疤的手的存在感格外强。

    虽同样都是落在胸口,但方才的拳头全没有此刻的触碰更让秦嵬觉得难以忽视。

    沈云屏手上的绷带略有些粗糙,将秦嵬那早已痊愈的伤疤划得泛红,与寻常偶尔才有的痒意不同的悸动打着旋儿钻进身体,游走向下,令秦嵬僵硬地偏了偏身体。

    这一动令水珠顺着他麦色的皮肤滑落,沿着肌肉起伏的轮廓滚动,沈云屏的手指忽地缩了一下,但随即连同手掌一道按在他胸口。

    水已有些凉了,沈云屏端坐着,眼却不抬起,只道:“你先起来去换药,侧腰伤口虽已好转,但泡得太久毕竟不妥。”

    秦嵬此刻哪儿能站起来,强撑着道:“你先,你把衣服换了,免得风寒加重。我等你穿好再出去。”

    沈云屏仍坐着不动,手虽还放在秦嵬胸口,但有些僵硬,嘴上却还讥讽道:“难道又不好意思?”

    秦嵬搓了把脸: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这有什么,”沈云屏轻松道,“以前在小石城,就差光屁股下河摸鱼,难道都忘了?”

    秦嵬叹道:“那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不一样?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我是个瞎子,只有你见我光膀子,我却从没见过你。”秦嵬停顿一下,后知后觉,“现在想想还挺不公平。”

    沈云屏没忍住笑了。

    秦嵬又道:“所以现在还是你先起来,弥补一下以前我做瞎子时只能被看的委屈。”

    沈云屏脸上的笑立时消失,五指在他心口抓了一把:“你方才不说这些,现在倒是计较起来了!”

    秦嵬差点儿没让他这一下抓得哆嗦起来,微微弓腰,停了一下才道:“那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又是哪里不同?”

    “之前,”秦嵬抓住他的手,不让他再继续作威作福,“你没这么摸。”

    沈云屏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因为他忽然发现,原来被人勾住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。

    秦嵬耳中只听得轻微水声,刚抬起头,沈云屏已吻了上来。

    胸口那一抓的感觉犹在,嘴唇上熟悉的触碰就又传来,秦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接住了这一吻,本能地去追逐舌尖和牙齿的纠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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