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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整个世界都被鲜血浸染，无名的火从鲜血中燃起，不熄不灭，如同地狱一般……或者说，就算是地狱也不过如此。他拄着断剑想站起来，最终还是无力倒了下去。那个长发的男人站在他面前，同样漆黑的眼睛看着他。

    ——你的愿望是什么？

    他似乎是笑了，视线再度垂下去。小声地说了些什么，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——我知道了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

    是个很荒唐的梦。瑞文从昏迷中清醒过来，看见恶魔背对着他看着什么。这是一条狭隘的长廊，两侧点着幽暗的鬼火。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，身上也没有伤口。他记得那些雾气没有伤害他，却想不起来为什么自己会窒息昏迷。

    艾尔侧头看了他一眼：“醒了？”

    瑞文点头，然后站起来走过去。恶魔有些心不在焉，也没有责怪他的突然靠近。艾尔正在看的是墙上的壁画，似乎是很久之前就刻好的东西，大多都模糊不清。墙壁两侧都刻着类似的东西，一直向更深处都是如此。

    骑士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恶魔身上，那目光灼热得让人无法忽略，艾尔回望过去，笑眯眯的说：“用这么下流的眼神看我，是想让我在这里把你操哭么，狗狗？”

    瑞文没有反驳，把目光缓慢的从他身上移开，看向壁画。

    第一幅，画中间是个长着羊角黑翼的恶魔，周围有很多人在跪拜他。

    第二幅，是一群人围着一个祭坛，献上新鲜的血肉，恶魔的石像被供奉起来。

    第三幅，是受到惩戒的人不满，于是恶魔的像在火海中碎裂，放火的人则藏匿在人群中。

    第四幅，是人们供奉起新的神像，象征着光明和睿智的神明。

    艾尔看着壁画出神，喃喃自语：“根本没有什么光明，都是谎言。这个世界上的神明只有一个，死后唯一的去处也只有地狱。何苦给众生并不存在的希望呢……”他的表情太过哀伤，不经意间卸下伪装，让人惊讶那颗心居然还是鲜活着可以跳动着的。

    瑞文下意识的出声：“光明神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狗屁的光明神！”恶魔忽然发了疯一样拽起骑士的领子，红色的眼瞳里像是烧着火一样，“是不是非要把真相摆在你面前你才能承认？是不是只有亲手把我送上祭坛你才会后悔？说什么忠诚于我还不是教廷的狗？”

    瑞文被吼得一怔，耳膜都在嗡鸣。但随即他就反应过来，虽然是在和自己说，但那双眼睛分明在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。莫名而生的失落让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质问出口，开口的前一瞬，又反应过来自己对对方而言不过是一个祭品。

    他把恶魔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：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
    恶魔松开手，后退了一步，靠在墙壁上发呆。

    坚实的外壳再度将他包裹起来，他又是那个毫无弱点的狡猾恶魔。轻轻勾起嘴角，笑得异常愉快，冲他眨了眨眼：“狗狗想听我的故事么？”

    瑞文把自己被扯坏的领子整理好，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肯说？”

    “告诉你也没什么，反正以后也没什么说出去的机会。啊……是没有以后了才对。”等一切尘埃落定，这个人就会从人间消失。至于是和自己回到地狱，还是就此什么都不剩……他还没想好。

    恶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，掌心燃起幽暗的火光，将这方寸空间照得更亮，也把壁画照的更清楚了一些。他顺着通道走在前面，一边说：“那些事也不是什么秘密，很多人都知道。虽然那些人都死了，或许……还剩一个。”

    瑞文默默地跟上去，扮演一个完美的倾听者。

    “很抱歉把你认错成另一个人。我在地狱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一点消息，想来那家伙是死的连渣都不剩了。论起一根筋，你们还真是像……”恶魔低声笑了两下，“我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和你说起，实际上我生前的事，大部分都快忘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心里出乎意料的平静。他问出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：“你对教廷很了解？”

    “也不算了解……毕竟身为曾经的‘圣子’，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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