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简介: 爸爸和不认识的叔叔亲亲(2/3)

    之前空空荡荡的桌椅挤满了人，不断有喧哗声和划拳声随着缕缕青烟飘入灵堂.进来的客人们握着点燃的香拜三拜，然后将香插在奶奶遗像前的香炉里.我从蓝色塑料布的间隙朝外看，一排色彩鲜艳的花圈列在热闹的人群身后，其间的纸人姿势各异，和灵堂里的同类一样面容平静.又进来一位上香的客人，我跟着磕头，目光仍停留在五颜六色的花圈上，纸做的花瓣在风里瑟缩，天真又坚韧，灵堂门口悬挂的彩带有时乘风而入，我想原来葬礼是喧闹又缤纷的.

    他和宋叔叔多么不一样啊.叔叔身型修长紧实，整齐的发丝梳在脑后，眉骨上仅有两道浅浅的痕迹.有一个周末他和妈妈白日宣淫，他们的声音传到我的房间里，小野猫不是要榨干我吗?他笑着问，然后我下楼坐在沙发上写数学作业，何姨在厨房处理蔬菜，宋叔叔不会做饭，但是他请了何姨，何姨的厨艺很好，只是红烧肉里不放胡萝卜和芹菜.我盯着一道题目发呆，渐渐走神想到以前和爷爷看过的古装电视剧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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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对面跪着李阿姨和我的生父，两人神色黯淡，我知道几个月前李阿姨的父亲因病去世，她建议应该趁早给老人们备好遗像.今天她也化着妆，弯弯的眉毛，粗重的眼线包裹着细小的瞳孔，放佛金属表面上的两道划痕.她在抹泪，我的生父也红着眼，身旁的姑姑头抵在地上全身颤抖，我的脸上干干净净，尝试过几次皆以失败告终.今天唯一的情绪波动便是被当作小狗安抚.

    他起身去问候来客，我感觉父亲较之上次见面发福不少.一家三口时的记忆中似乎是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更多，他在晚上带我去家门口附近的小餐馆吃饭，店内装饰着俗艳的风景照片，一张黄果树大瀑布，一张桂林的象鼻山.菜单上的红烧肉他一定会点的，还会和自己做的比较一番，得出结论红烧肉里放萝卜和芹菜茎更好吃.妈妈说过，他一结婚就发福，她还给我看过他们年轻时的照片，两人脸上抹着蛋糕外层的奶油对着镜头笑，我的妈妈不用说了，她一直剧团里的主角，轻歌曼舞的九天玄女是她的成名角色.可我没想到他年轻时同样美丽潇洒，与现在满头斑白相反，那是乌黑发亮的发中分在额头两侧，炭条似的眉毛，笑意满载的秋波似的眼，嘴唇鲜红柔润.我看着忍耐住悲伤与人交谈的父亲，他泛红的眼眶闪着一层泪水，这使得他的双眸重返年轻时的神采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，他眯起的眼睛带动上下睫毛重叠在一起.

    朵朵你听懂了吗?他对我友善地微笑，我慌乱地点头，宋叔叔一定看懂了，他没有多说，他原将草稿纸和练习册递给我，没关系，朵朵以后可以找一个理科很好的男人结婚，我摇摇头，我只是数学不好，这次生物考试是班里的第一.他嘴边两个浅浅的梨涡越发明显，我让何姨蒸了点心，朵朵去吃吧.

    宋叔叔在我旁边坐下，他刚洗完澡还用毛巾擦拭着滴水的头发，无中生有地说一句，今天妈妈身体不太舒服，然后他拿起乱糟糟的草稿纸，问我有哪里不会他乐意帮我.

    后来是姑姑叫我换上白色的孝衣，她和其他没有出家的女人没有区别，那天她把手中的佛珠挂在我的脖子上，手把手地将纸片一样的孝衣固定在我身上.我和她戴着三角形的孝帽，连同大伯和他二婚的妻子李阿姨，还有我许久未见的生父一起，跪坐在灵堂两侧.

    我把练习册递给他，他侧身靠近发出一股荔枝和红胡椒子的味道，那是我最熟悉的妈妈的香水味.当年她跟随剧团去国外演出，和她一起回家的还有那瓶粉红色的香水.如今，那瓶香水也是她最常用的，然后我童年中突厥玫瑰和波旁胡椒的味道出现在宋叔叔身上.他在我乱涂乱画的草稿纸上写出解题过程，嘴唇一张一合地说些只有数学课上能听到的话.我知道他是认真地给我讲解，他想让我学会这道题，可惜我真的听不懂，妈妈说过这是生理上的厌恶，她说过你天生就学不好数学，这孩子对数学过敏.所以我也没有用心学习的打算，看着叔叔整齐的笔迹我唯一萌生的想法就是抄在练习册上敷衍老师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