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驼翔子(1/2)
天桥最近来了个撒白沙撂明地的相声艺人,单口说的挺抓人,广德轩的三柜孟先生天天过去捧场,这天他刚从店里出来,瞧见不远处的柳树下有辆簇簇新的黄包车,便迈着八方步踱了过去,左右看看没人,只能清清嗓子拉着长音儿喊道,“这辆——洋车——谁的——?”
从茶铺里钻出来一个个高面白的壮小伙儿,嗓门挺大,“我的,您上哪儿切?”
孟先生推了推圆眼镜,还这儿慢条斯理的不着急,“拉我——前门一趟——要多少?”
小伙儿拿着肩上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小眼儿都笑没了,“您外乡人吧,这儿就是前门呐”
孟先生干笑了两声,还端着那副架子,“我——说错——了,拉我——天桥一趟——要——”
车夫站起来凑近了和他开玩笑,“先生您有这说话的功夫都到了“他搔了搔自己脑袋顶上的毛栗子,”要不这样,五毛,您去吗?“
“五毛不要——”孟先生低头用脚趾头尖戳戳车胎,“胶皮不好,回头放炮!”说罢昂着脑袋施施然的往天桥走了过去。
“哎这人!”车夫嘟囔了几句,干脆一屁股坐在树荫下扇风,“这天真是要把人热死”
不远处的茶摊儿里钻出个大脑袋的中年车夫,他刚喝了碗大叶儿茶,抹了抹歪嘴,瞧着他了便凑过来聊闲篇儿,“翔子,这大热的天儿怎么不早点儿回去歇着?”
翔子朝他点点头,又擦了把汗一脸的愁苦,“我哪儿还敢回切呀”
大脑袋露出个促狭的笑容,“那可是车行老板娘的弟弟,你就从了吧“
“那谁还是车行老板家的亲儿子呢你怎么不倒插门?”翔子怼了他一句,“甭说那没用的,我就想老老实实拉车,娶个本分媳妇儿热热乎乎的过日子“
“我能干老牛吃嫩草那事儿吗”大脑袋义正言辞,“你这么老翻墙回家也不是个事儿啊”
“那您说我怎么办?”翔子叹了口气,“说说不听,打打不得,我这头发都要愁秃了瓢了”
大脑袋也知道小辫儿的泼劲,他那儿还有个小泼夫在门口堵着呢,一时也不知是该同情还是自怜。两人对坐着唉声叹气,好容易来了几拨客人才起车,脚步沉重的往人流攒动的街道上走。
翔子年轻跑得快又稳当,一下午拉了不少活儿,等天擦黑了才找了家小店儿吃了碗卤煮并三个糙面馒头,慢悠悠的往大杂院儿走。
他眼小聚光,这刚到门口就看见个俏冤家沉着脸坐在门口左顾右盼,这心里暗暗叫苦调转了车头就想溜。小辫儿这好几天逮不到人气的嘴上都起了泡,这眯着眼儿瞧见他仓皇逃窜的背影,跳起来追他,“臭不要脸的,你还敢跑!!”
翔子听着这声儿,差点连心爱的黄包车都不要了,刚奔到巷子尾就发现是个死胡同,小辫儿喘着粗气掐着他的腮帮子把人往回扭,翔子不敢推他,只能小声嚷嚷,”你撒开!干什么你!撒开!再不撒开我不客气了啊!”
“千!万!别!客!气!”小辫儿一边揪着他往大杂院拖一边气咻咻的拍自己平平的肚子,“你有本事往这儿招呼,大不了就一尸两命!”
翔子立马没声了,抖抖索索的从嗓子眼儿里挤出几个字,“那天我喝醉了……”
小辫儿横了他一眼,把手松了松,“你什么时候来车行提亲?我姐姐说了不行就把你绑了入赘”
夜风吹得翔子打了个哆嗦,他从心里泛着黄连苦,嗫喏道,”这酒是你请我喝得,我我我——“
“酒你喝了,事儿也做了你还想赖账?等会天上一个大雷嘎巴下来劈死你!”他挺了挺肚子,俏脸儿上一派神气,“我姐说了给我陪八八七十二台嫁妆,美死你个臭拉车的了”
翔子听他这个算数脑子嗡嗡的,撇着眉毛几乎是求他,“辫儿你跟我这个穷拉车的一辈子都遭罪,我是为了你好,我配不上——”
他话还没说完,辫儿就变了脸色,“我不要你为我好!!!”
翔子被他吓得一哆嗦,知道这是个只能顺毛捋的祖宗,放软了声音哄着,“好好好,我娶我娶,等我攒够了钱能赁的起独门独户的宅子我就上车行提亲去成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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