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篇 城外（04-05）(4/10)

    他抓着我的手，往他衣服下面放。

    我大惊要收手，“先生！”

    但是他紧紧握着我，我可以挣扎开他，但我没有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冷笑，一滴泪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进温泉里，“刚刚说的好好听，现在不愿意了……你又不是没有碰过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……那是不一样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沉静一下，但是依然执着地引着我的手在衣服里面探，“你摸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我摸到了。那是某种坚硬的，冰冷的东西……我不敢猜，但是还能是什么。

    “不能取下吗？”

    我好像问了一个白痴问题。先生甚至都不愿意理我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我以为是某种……某种保护？或者……总之，不能打开吗？……”

    我口笨拙舌地解释，越说反而越混乱。先生闭住眼，深深地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我握紧先生的手，声音渐渐小下去。为什么，我总是，在一切发生之后，无可挽回之后，才意识到，先生一直处在怎样的境地。

    ……为什么？

    “我可以，”此时开口都是可耻的，但是——“仔细看看吗，先生？”

    他轻轻笑了，“本来就是想要你看的呀。”

    我不知道……今晚的先生，又笑又哭……他喝了酒。他现在坐在台子上解衣带，一边解一边手指在发抖，湿漉漉的长发披了他一身，他脸上也不知道是泪是水，小口小口地喘气。

    我的视线，从他的脸，他的嘴唇，到他起伏的胸膛，再往下。浴衣式样很简单，他已经完全解开，为了让我看得更清楚，把浴衣撩开，张开腿，手撑在两边。他腿根被磨得有些红。

    那是一件精致的铁器，绝对是，最优秀的铁匠手中诞生的艺术品，好像一件珍贵的饰物，或者刑具。一个小小的笼子，贴着他的形状，把他牢牢锁住，然后向上延伸，绕他腰一圈，成一个环。上面雕满了精美漂亮的花纹，应该是十分适合在手中把玩的。

    我想要碰一碰，但是一定会伤害到先生，我压抑着感情问，“可以打开吗？”

    “钥匙在他那里……”先生微微打着颤，半闭着眼，不看我，“我要离开他比较久……他就会锁住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……没关系，没关系的……”我想要安慰他，想要温暖他，“我会找人打开他。先生如果觉得讨厌……我这就去学。这是他的问题，先生。都是他的错。”

    他反握住我的手。

    先生低垂着眉眼，往下看，“当时……他说，不放心我。叫进来一个人，让我脱光。那个人，就这样，非常仔细……看了很久。他问朱威，可以摸吗。他说……可以。他说，要打造一把最小最牢固的锁，放在这里，替他看着我……要漂亮。只有一把钥匙可以打开。谁也打不开。”

    他握着我的手，似乎想要再碰碰，仔细地告诉我。但是他手指冰凉，只是颤抖，不能下定决心。

    “那个人，现在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他死了。造好之后，朱威就杀了他。因为他摸过我。因为他可以打开这把锁。”他的眼睛温柔得像没有月光的夜晚，黑色的湖，“从那以后，我一直很害怕。我不知道，是因为一个死人摸过我，还是一个人，碰过我之后，死去了。”

    太严密了，我想，我没有办法……如果是，非常高深的锁，我很难解开。可我不能再让什么随便的人看见先生，我也不能像朱威一样杀人，另一方面，这么近，这么贴身的地方，砸开的话，我也没有把握不会伤害先生。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朱威手里拿到钥匙。没有关系。很简单。只要我推迟几天杀他。

    先生俯视我，眼神悲悯又忧伤，“我以为你碰过……那些日子里。现在我知道了，你没有，阿殷。这一切同你没有关系，为什么不走呢？”

    我替他笼起衣服，“没关系的，先生。会有办法的……只是先生你不要这个样子……”

    我轻轻抱住他，我多么想温暖他，多么想，让他看见我成熟的一面，至少不要轻易哭泣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他怎么跟你说……我想先生是明白的，刚刚先生是在唬我……但是先生，我好怕你不知道，我怕你误会……这个样子，并不是爱。”

    “爱不是掠夺，不是屈辱，不是妥协，不是控制欲，更不是利益交换。爱绝不是一件伤人的事，爱是非常美好的东西，是看山是你，看水也是你，是让人在无论何种境地，只要怀抱爱，就永远充满希望，是永远年轻，永远快乐。那种事情也是，是两个人愿意就做，不愿意就不做，快乐就继续，不快乐也可以做别的，是要两个人都满意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知道我的心意，我当然会想，要是先生也喜欢我，那该多好啊。可是没有也没关系。我想要先生过得好，一直开心，要是没有我先生更好，那就不要我。我不会因此责怪先生，反而会很开心，先生终于知道为自己着想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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